阿尔巴尼亚的“火烈鸟革命”正在考验政府保护外国投资者利益的界限,以及欧盟是否会追究其责任。
项目概况与调查冻结
阿尔巴尼亚反腐败检察官冻结了阿尔巴尼亚土地开发公司的银行账户,该公司在与贾里德·库什纳相关的奢华度假村项目中购买了海滨地块。此举正值针对该项目的全国性抗议活动进入第七天。负责反腐和有组织犯罪的特别检察官办公室(SPAK)下令进行预防性扣押,作为对其如何在受保护的沿海湿地获得土地所有权以及该地区如何被剥夺保护地位的财产欺诈调查的一部分。该公司由入籍卡塔尔的叙利亚兄弟穆塔兹和拉梅兹·阿尔-海亚特拥有,他们最近在南部城市发罗拉附近的泽尔韦内克购买了地块。有消息称冻结金额约为1.95亿美元,但SPAK未予证实。
SPAK确认已就2024年对维约萨-纳尔塔地区保护地位的变更以及土地所有权的获取方式立案调查。检察官表示,还将审查官员如何绕过正常公开招标程序以及购买土地所有权的资金来源。2024年,阿尔巴尼亚议会通过特别立法,对萨赞岛和皮什波罗-纳尔塔地区进行重新分类,以允许大规模开发,此举使得“战略投资者”认定成为可能;反对党和环保组织认为,这些变更就是为库什纳相关的投资者量身定制的。
政府与投资者的辩护
阿尔巴尼亚总理埃迪·拉马试图在SPAK行动中两面逢源,一边支持对可疑当地卖方的调查,一边为外国投资者辩护。他谴责警卫的行为“令人作呕”,并告诉议会他想让阿尔巴尼亚成为“该地区令人羡慕的目的地”,坚持认为最终提案尚未提交,环境研究不完整,泻湖本身不会受到影响。
“投资者是在行使其权利。阻止交易是武断和消极的。”拉马对记者说。
他拒绝停止整个计划,并在黑山蒂瓦特举行的欧盟-西巴尔干峰会期间接受Politico采访时表示,抗议活动如果没有库什纳就不会受到如此多关注。
“如果不是贾里德,他们根本不会在乎阿尔巴尼亚发生了什么。”拉马说。
拉马是特朗普和库什纳家族的长期朋友,声称反腐和土地保护运动是由反对特朗普的人推动的。
投资项目详情
该项目实为两项呈现为同一愿景的开发。
- 萨赞岛项目:发罗拉湾外的萨赞岛,面积约5.7平方公里,曾是意大利和共产主义时期的军事基地,长期禁止入内。2024年12月30日,由拉马主持的战略投资委员会授予与库什纳的亲和合作伙伴公司相关的大西洋孵化伙伴公司“战略投资者”身份,用于岛上一个安缦品牌生态度假村项目,估值约14亿欧元,预计创造约1000个就业岗位。国家将通过国有企业阿尔巴尼亚投资公司参与的合资法律实体加入。条款包括施工阶段免税,阿尔巴尼亚国家提供水、电和下水道基础设施担保。
- 大陆开发项目:位于泽尔韦内克附近的维约萨-纳尔塔海岸,阿尔巴尼亚土地开发公司在此汇编了目前正在调查的海滨地块。环保人士将更广泛的皮什波罗-纳尔塔受保护景观描述为地中海最后几片基本完好的沿海湿地之一,是火烈鸟、200多种候鸟、地中海僧海豹和筑巢的赤海龟的家园。
项目总估值从约14亿欧元到最高50亿欧元不等,多数报道称总额约为40亿美元。环保人士描述该项目包含分布在岛屿和海岸线上的约10,000间酒店客房和别墅,他们认为这将“彻底摧毁那片野生区域”。
资金背景与争议
亲和合作伙伴公司并非普通美国资金。库什纳于2021年离开白宫后不久创立该公司,此前无私募股权经验,其资金主要来自海湾主权财富基金。最大的单一支持者是沙特阿拉伯公共投资基金,该基金于2021年承诺投资20亿美元,尽管其自身筛选委员会提出书面反对。卡塔尔和阿联酋的资金也参与其中,报道称该公司获得的外国政府支持总额约为46亿美元。批评者认为阿尔巴尼亚交易不仅仅关乎旅游,并指责阿尔巴尼亚为讨好白宫而给予库什纳优惠条件,拉马否认了这一指控。
抗议升级与暴力冲突
在获得任何许可之前,清理工作就已开始。4月下旬,挖掘机和自卸卡车进入泽尔韦内克的大陆工地,开辟通道,在海滩和沙丘上铺设碎石,砍伐松树,清除沿海森林,而当时既没有完成环境影响评估,也没有进行公众咨询。5月底,开发商用铁丝网围起场地并封锁了通往海滩的公共通道后,抗议活动聚集。5月30日,视频显示私人保安在围挡的场地殴打和拖拽一名抗议者。当局吊销了两家私人保安公司的执照,逮捕了一名保安,并对多名警察进行停职。约15名抗议者也被指控。
愤怒随后蔓延至地拉那,数千人连续数晚在拉马办公室外集会,打出“阿尔巴尼亚不出售”的标语,要求取消项目并要求总理辞职。阿尔巴尼亚侨民社区也举行了示威活动。拉马邀请抗议者派代表团讨论解决方案,但遭到拒绝。骚乱也引发了与希腊的裂痕,在一名希腊公民受伤后,希腊外交部就此向地拉那提出了关切。
欧盟与加入进程
欧盟委员会将此项目置于阿尔巴尼亚入盟前景的中心。欧盟委员会发言人告诉Politico,阿尔巴尼亚应避免采取可能破坏加入谈判第27章(环境与气候)结束基准的行动,并期望当局立即采取行动。为关闭该章,阿尔巴尼亚需要与欧盟法律完全一致,包括《鸟类和栖息地指令》,废除2024年对其《保护区法》的修正案,并终止为优势项目提供快速通道的2015年《战略投资法》。阿尔巴尼亚自2014年以来一直是候选国,2022年进入正式谈判,目标是2030年加入欧盟,技术谈判计划于2027年底完成。
报道最后指出,SPAK的调查行动、2024年的重新分类是否会撤销,以及尚未完成的环境研究最终会对这个已开工项目作何结论,将衡量阿尔巴尼亚的责任追究是制度性的,还是只在涉及特朗普姓氏时才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