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惊闻飞书裁员，想起来也该记录下之前在飞书工作的经历，正好最近闲下来一些，就有了这篇文章。
经历
当初为什么选择去飞书的理由在《离开百度》这篇文章，现在回过头来想真是太理想化了，高估了自己抗压的能力。
还记得入职的那天，有个同事来接我直接就把我带到了一个封闭会议室，说现在杭州和上海的同事都来到这里封闭开发，当时我的心里就一万匹草尼玛在狂奔，坏了这么上强度的吗。不过其实最初的这段体验还算不错，说是封闭其实初版的开发任务基本完成，多是些修补和联调工作，基本上 10 点半到公司，9 点就可以下班，算是符合我对字节工作强度的预期。
几周工作下来，感觉同事们也都挺不错的，没有想象中那么奋斗，能力也都挺好的，配合比较顺畅，基本上除了工时稍微长一点，其他条件全方位领先百度。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然而，我就要说然而了。
突然上头好像做了个拍脑袋的决定，要在我们这个团队内部新建一个大组，去攻坚一个秘密项目赶上下次飞书的发布会。不知道是我运气不好还是字节内会经常搞这种攻坚，总之结果就是我们这个团队做的事和维护的项目不需要干了，全部投入到新项目中。说好听点就是这份经验可以活用到新项目，不好听点就是之前的成果全白费。除此之外，所有人到杭州去搞真封闭开发，工时真 996 ，国庆象征性放个 1 ，2 天怕你噶了。
当时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在暗骂做这个决策的领导层的同时，也立刻就开始规划后路了。我心里明白，这种事真发生了就和渣男出轨一样，只有 0 次和无数次之分。总之就两条路，先去体验一下看下封闭强度如何，同时做好撑不住离开的准备，也就是准备新公司的面试。
这段封闭经历因为签了保密协议就不细说了，总之结果就是和我预期的一样，强度实在不是我能消受的，同时也在封闭期间挤出时间成功面试拿到新公司 offer ，封闭结束立马跑路入职新公司，匆匆结束了这段短暂的字节飞书之旅。
个人感受
从事实上看，我似乎因为字节这段短暂的经历花了一些简历，并深受其加班压榨之苦，内心应该非常讨厌字节，但其实我对字节并没有什么恶感。综合这段经历来反思的话，我甚至认为字节可能是现在互联网性价比最高的选择之一，当然，只要你不厌恶太多加班的话。
总结一下我在字节体验到比较好的部分：
- 食堂很不错，自助饭菜种类挺多，换花样也算频繁，各种饮品配菜也齐全。横向对比百度还要花钱的饭菜全面胜出。
- 同事水平都很好，也都被调教的比较抗压。不好听但确实是个合适的概括：上等牛马。和同为牛马的大家合作起来肯定不会有什么不舒适。
- 流程很完善。设备申请，加班申请，出差申请什么的真的非常方便快捷，很好的帮助我的锄头挥舞得更效率。
- 福利相对其他互联网公司算挺好的，房补，免费三餐，甚至出差每天还有几百块的补贴，封闭那段时间我撸了不少出差羊毛像捡钱一样很开心。
想了几个缺点：
- 组织和方向变动频繁。之前入职同事聚餐的时候我说我之前的工作基本都在一个组干，大家都好像很惊讶的样子，并且意味深长的说你以后就懂了。现在我懂大家的意思了。我这段短暂的 4 个月工作经历里，工作方向至少变动了 3 次，甚至在最后离职的时候都没有什么需要交接的内容。因为之前的产出都不需要了，就是这么神奇。
- 加班。不想多说了，我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有时光机我一定回去狠狠抽当时自己几个大嘴巴子，被金钱冲昏了头脑。但平心而论，加班相比于拼多多，得物，小红书这种肯定会好上一些。所以我也说了是性价比最高的选择，主要对于需要搞钱，又不太排斥加班的同学来说。我属于物欲比较低，钱多点少点感受不大，又需要自己生活的人，只能说从基因上就不适合字节了。
在杭州封闭的时候，我甚至养成了听电台的习惯，因为实在没有什么摸鱼空间，但真让我哼哧哼哧干一天怕不是会当场暴毙。当时加班到 10 点半的时候正好听到了这一期：《我的工作，好像毫无意义》。给我的感受就是这样，大家一个劲的干活好像并不是这件事情真的有那么重要需要我们加班加点去干，而只是为了表达我们在做事，我们还有用这件事。
实际上字节并没有什么政策需要我们去加班，甚至我们申请加班时，还需要去绕过字节的防止加班过多的系统，把集中加班的时期分散到不同的月份，真是很讽刺了。我觉得字节加班多的原因还是有很大一部分在中层焦虑上，把这部分压力向下传导，导致小兵的迫不得已。另外一部分原因主要在于共识，据我观察，大部分同事因为都是年轻人，实际上自发愿意去卷的并不多。但是因为大家都知道字节卷，从加入起就默认了是可以拉 9 点之后的会的，是 9 点半之后才能走的，这种共识营造了一种表演氛围，即使舞台上的每个人都不乐意，但也都没有打破这个氛围的勇气。
我现在还记得当时国庆需要封闭加班时，大家私下怨声载道，说国庆早有安排的样子，但当团队需要上报国庆有事不加班的人，我把我自己报上去的时候发现整组大几十号人只有 3 个人申请时我的惊讶。只能说这出戏我确实演不下去了。
后记
很久之前看到过一个理论——人生是有回归曲线的，你的生活你的事业，最终会回归你内心深处最想要的样子。可能在字节熬着能取得更加世俗的成功，但我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出那样的自己，所以即使我因为这个决定过的不如意也没有什么后悔的，因为这对于我自己来说是属于必然的回归。我其实还挺感谢这段经历，正是因为经历过才发现，失去自己的生活这件事对于我来说有多么的可怕。毫不夸张的说，在杭州封闭的这段时间，我每天至少要想 3 遍活着的意义是什么。这段经历也让我更加珍惜现在所拥有的生活，并且在后续的选择中保证也不会再犯类似的错误。
听闻飞书裁员后和之前的同事聊了聊，我们小组被干掉了 3 分之一，如果我当时还在的话，处于试用期前后的我大概率也会被噶吧，提前离开也算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了。回顾我的一生好像真是有很多微差的命运点，高考差几分险些落档，考研差几分过线让我思考自学转行计算机，在原神公测前，在米哈游和 b 站的 offer 间选择了 b 站。这些选择客观来说有好有坏，但我真从没有后悔过，因为站在当时的视角看，我都遵从我内心做出了选择，后续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命运附加的安排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