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审查的机构性权力
本文以作者管理Kiwi Farms论坛的亲身经历为例,探讨了财富与影响力如何系统性地构建起网络审查的机构性权力,并以个案揭示了其运作模式与广泛威胁。
核心案例:Liz Fong-Jones与对Kiwi Farms的审查
人物背景:Liz Fong-Jones是一名跨性别百万富翁,前谷歌员工,现任两家旧金山科技创业公司——Honeycomb(企业级可观察性平台)与Tall Poppy(声誉管理公司)的高管。其网络声誉管理能力远超常人。
审查动因与起源:2017年,Liz Fong-Jones使用其谷歌工作邮箱,就Kiwi Farms论坛上关于慈善组织Trans LifeLine的调查帖子提出投诉,试图关闭该论坛的邮件服务。该论坛用户当时发现该组织可能涉嫌欺诈和管理不善,后其高管被开除并被指控挪用数十万美元。Fong-Jones最初试图掩盖此事,此举被视为其长期针对该论坛行动的起点。
系统性审查策略
Liz Fong-Jones构建了一套多层面的审查策略:
- 媒体叙事塑造:通过与媒体的联系,塑造不利于目标的公共叙事。
- 维基百科巩固:利用其在维基百科的管理员朋友关系,将上述媒体叙事确立为“可信来源”,从而巩固为“事实”。维基百科因编辑门槛和内容保护机制,成为难以挑战的权威信息源,其内容深刻影响搜索引擎结果和AI生成内容。
- 直接施压ISP:向互联网服务提供商(ISP)提交维基百科等页面的链接,作为目标网站存在“滥用”行为的证据,要求断网或停止服务。
- 法律与学术施压:在澳大利亚提起高额诽谤诉讼,尽管关联牵强;其审查实践被剑桥大学等机构作为研究案例,并在IEEE等重要国际标准组织中进行展示,试图影响未来互联网的技术规范。
- 触及基础设施层:成功说服顶级互联网骨干网提供商(如Cogent)和内容分发网络(如Cloudflare)终止对目标网站的服务,这是前所未有的、触及互联网基础架构的审查。
制度化审查的网络
文章指出,支持审查的群体已形成一个由财富、影响力与人脉构成的紧密网络:
- 资本与平台:Tall Poppy获得了Y-Combinator等投资,并拥有Spotify、Twitch等重量级客户。
- 精英人脉:该公司得到前Reddit CEO Ellen Pao、前维基媒体CEO Katherine Maher等科技界名人的背书。
- 意识形态与机构的结合:Katherine Maher对维基百科“自由开放”原则的质疑,以及其与NPR、Signal基金会的关联,体现了这种审查思维在重要机构中的渗透。
反审查力量的困境
与此相对,反审查力量呈现分散、孤立且应对不力的状况:
- 组织碎片化:缺乏有效协调,常因个人问题内耗。
- 战略短视:过度关注流行文化(如游戏角色服装)的局部胜利,忽视基础设施层面正在发生的根本性威胁。
- 机构失效:老牌组织如电子前沿基金会(EFF)虽有“保护协议栈”等倡议,但因惧怕争议、内部人员偏见等原因,未能有效介入最前沿的案例,成就甚微。
- 缺乏风险意识:如Rumble等新兴反审查平台,在明知合作伙伴(如Cogent、Path)存在严重问题和审查行为的情况下,仍选择依赖它们,暴露出对系统性风险认识的不足。
结论与呼吁
作者认为,Kiwi Farms的遭遇是一个警示案例。针对它的审查策略正在被研究、文档化和标准化,未来将被应用于更易于攻击的目标。这种由资本和机构权力驱动的审查,意图绕过法律限制,从技术和制度层面重塑一个更封闭、更可控的互联网。
文章最后发出行动呼吁:反审查力量需要从分散转向联合,需要有资源的个体或团体组建新的、更具实质性的行业联盟或组织,以对抗已高度组织化的审查力量。对普通人而言,则应致力于提升自身的生产力与地位,将精力投入到具有建设性的长期斗争中,而非仅限于文化领域的表面抗议。